德國 Ifo Institute 這次丟出的不是炫技式 AI 故事，而是一個很直白、也很不舒服的勞動市場訊號：在已經使用 AI 的企業裡，接近 20% 的公司認為，帶著 AI 支援、但沒有學位的人，可以很容易或非常容易替代有學位的員工；約 15% 甚至覺得，AI 可以把有經驗這件事也部分拆掉，讓新人更快頂上來。
這種說法的重點，不是 AI 已經把誰整批淘汰，而是企業開始把招募條件改寫成另一套語言。過去看履歷，先看學位、科系、年資，再談能力；現在很多主管先問的是，這個人能不能在 AI 的輔助下，立刻把工作流程跑起來。當 AI 變成標配的時候，學歷不一定消失，但它的議價力會被往下壓，因為公司開始相信，某些知識和經驗可以被工具補上。
這也解釋了為什麼這份 Ifo 調查值得看。它不是單一企業的公關話術，而是企業端對可替代性的集體感知。Reuters 的交叉報導把同一個數字放回新聞語境裡，讓這件事不只是研究機構的摘要，而是被更大範圍的市場讀到：AI 的影響已經不只發生在客服、寫作、搜尋這種表面工作，而是開始碰到招募門檻、職能定義，甚至人力培養的節奏。
但也要小心，不要把認為容易替代直接偷換成已經大量裁撤。Ifo 的資料談的是已導入 AI 的公司怎麼看待人力配置，不是德國全國的就業清算表。它比較像是門縫裡的風向：企業開始想像一種更少依賴正式學位、更依賴工具熟練度的工作世界。這個世界未必立刻到來，但如果更多管理層都這樣想，招聘廣告、面試題目、內訓方式和薪資結構就會一起被改。
換句話說，AI 真正先動到的，未必是最顯眼的職位，而是什麼樣的人才值得被錄用這個判準。等判準變了，學歷就不再只是入場券，而是越來越像一張可被工具稀釋的加分卡。這種變化比單次裁員消息慢，卻也更深。它會先從企業的招募語言開始，然後才慢慢改寫整個職場的預設值。
參考來源：
- First Companies in Germany View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s an Alternative to Qualifications and Professional Experience – https://www.ifo.de/en/ifo-homepage
- Some German firms see AI reducing need for degrees, Ifo says – https://www.channelnewsasia.com/business/some-german-firms-see-ai-reducing-need-degrees-ifo-says-6179086
- Some German firms see AI reducing need for degrees, Ifo says – https://www.newsbreak.com/reuters-555486/4706648195943-some-german-firms-see-ai-reducing-need-for-degrees-ifo-says